“数理读经”的构想
“读经'的教育,其实不是什么特别的发明,它只是出自于一个理想:让教育回归它的本性,回归它的自然。而教育如果教的是人,则应该回归到'人'之学习的特性上来。我们曾标举教育应追求的的四项目标:'在最恰当的时机,用最简捷的方法,教最高明的教材,以培养最优质的人材'。总之,即是一句话:'该怎么教,就怎么教。'我认为这种理想,可以应用在各科目上,所以方便地说,各科目都可以'读经'。“
以上的文字选自王财贵先生的“'数理读经'的构想”一文。将“数理”与“读经”两个词汇放在一起,是很奇特的,不过,相信等一下,你就能明白它的意味。
小学一年级入学的第一天,她就发给每个学生一本“论语”,然后跟同学们说,这就是我们这学期的语文课本。
在台湾,有一位陈玉铉老师,她很大胆的将老实大量读经的理念带入了体制内校园,小学一年级入学的第一天,她就发给每个学生一本“论语”,然后跟同学们说,这就是我们这学期的语文课本。
每堂课一打上课铃,玉铉老师就带领学生读“论语”,十分钟,二十分钟,有时候半节多课过去了,还不知不觉,干脆整堂课都读下来。那正式的语文课教学怎么办?很简单,就利用剩下的十分钟二十分钟来学习,数学课也是如此,社会课也是如此,班会课也是如此,只要是玉铉老师负责的课程,不管什么课,一打上课铃,就先读“论语”,然后利用剩下的时间做学校课程。这样的读了半个学期,小学一二年级,乃至于三四五六年级该学的汉字,这些小学一年级的学生,已经会的差不多了。
一年级下半学期,依旧如此,而孩子们的小学一年级语文课文已经可以自学了,有些同学,刚拿到语文课本的第一天,就从头到尾都读完了。升上二年级以后,他们的识字量更多,记忆力和理解力也都相应得到提升,不仅语文课本可以采取自学的方式,连数学课也可以自学了,玉铉老师还鼓励每个学生自己做数学习题,愿意做多少就做多少,有的小朋友开学不到两个星期,就把一学期的数学习题册都做完了,有些聪明的孩子,还去买了三四年级的习题册来做。
大部分的孩子,学习水平都超过体制的要求,如果有个别的孩子跟不上教学进度,老师也不着急,因为她知道孩子的理解力是“随年龄增加而递增”的,她会安慰孩子,没关系,过一阵你就会了。于是,全班的孩子都很开心,因为没有任何学习压力,还很有成就感。
玉铉老师还鼓励孩子们读书,读他们能懂的书,儿童读物。读得快的孩子,一年能读到五六百本课外书,读得慢的也能读一百多本,学期结束,这个班上的小朋友各科都排在第一,学习第一,阅读第一,创意第一,纪律第一,连体育比赛都是第一。于是有人调侃的说,读经的孩子学游泳都比较不会沉下去。
升上三年级,班级换了新的老师,玉铉老师重新回到一年级教刚入学的新生。这一班和上一班一样,也是如此轻松自如的学习。一个她曾教过的三年级学生在给她的教师节卡片上写道:我以前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要教我们论语,现在我知道了,谢谢老师!
玉铉老师说,她是天下最幸福的老师,这真应了那句话:教育是很简单的,教育是非常轻松愉快的,培养人才是不费吹灰之力的......
可是,这是为什么?
读经使一个孩子语文成绩好是可以理解的,但其他的科目呢?美术科,品德科,体育科,乃至于数学科,读经对这些科目难道也可以造成影响吗?
其实,如果仔细研究前面所涉及的读经教育基本理论,这个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,但既然不受篇幅所限,那就不妨再罗嗦一些。
读经本来是从语文教育开始的,其主意是“在儿童期之内(时机),反覆诵读(方法)经典之作(教材),以达成语文文化教育功能(人材)。”此外,与语文相类似,着重反覆“灌输”的教育,在艺术的涵养与鉴赏方面亦有“音乐读经”和“美术读经”,因为它们都是属于“浸润型”(或谓“渗透型”)的学问。(乃至于“德性教育”,亦属于“浸润型”,它是实践方面的浸润。)
所有科目中,与“浸润型”相距最远的是“结构型”,此则以数学为代表,数学涵几何,而应用于各种自然科技性的科目,统称“数理”。数理的能力是人类本具的:数学,几何,物理,化学这些科目的基础在逻辑,而逻辑本来是人类知性所自发的思考之能力。
是聪明的头脑使数理好,而不是数理的训练使头脑好。
依照心理学家皮亚杰的研究,人类认知能力的发展,分为感觉动作期(一至三岁),运思准备期(三至六岁),具体运思期(六至十一岁)和抽象运思期(十一岁以后)四阶段。可见思考能力虽是人类的天性,但其展现,是按部就班的,从具体到抽象,从直觉到反省,从浅度到深度。
数理能力与大脑神经有关:依照智能医学的研究,人类思考能力的发用与大脑神经的数量及神经的联结,有直接的相关性。一般说来,大脑神经发达者,思考反应敏锐,反之,则为迟钝。所以想要数理能力好,应事先建置一个优良的脑神经系统,以为预备。而人类脑神经的发展,主要是靠后天的讯息刺激。发展的潜力,在原则上虽是无穷无尽,但发展的时机却有限,其时机起源于胎儿,愈早可塑空间愈大,愈晚则愈僵固,到十三岁大体蓝图底定,成为一生思考能力仅有的供应场。
王财贵先生在阐述“数理读经”的构想中,写过这样一段话:“要数理能力好,最主要应不在于孩子入学以后如何加强数理训练,而是在于机会未丧之前及早拓增脑神经的建置。可以说:“是聪明的头脑使数理好,而不是数理的训练使头脑好”。犹如先要建了高速公路网,才可以让车子跑得顺畅,而不是放了许多车子去跑,就可以跑出高速公路来。没有畅通的高速公路网,在颠簸的小径上,只好跑些少量的机车和自行车。放入大车子,立即塞车或翻车。没有好的头脑,小学数理或许还能应付,到了中学大学,就思考不来,只好厌学放弃了。所以,在人生整个教育历程里,数理教育是后起的依赖性的教育,不是先在的根源性的教育。尤其在十三岁之前,是脑神经建置的黄金时期,这时,训练人类心智的主题,不应在于数理思考的精密播弄,而是让语文与艺术等讯息的大量往来。“以人文带动科技”这不只是在学问价值上如此,即使在教育养成上,亦应如此。“
可见,在教育中,我们必须先“建体”,然后才能“开用”。为什么说“读经”可以“建体”呢?因为它产生两个很重要的效果:一,通过丰富而优雅的各种讯息,刺激儿童脑神经的发展,建构发达的思维系统;二,在熟读的过程中,经典中的智慧深入到一个人的下意识和潜意识中,默默的涵养性情。用通俗的语言来讲,就是使一个孩子“聪明好学”而“品德高尚”。奠定了这两个基础,则各学科的教育,乃至于今后的成人成材便成为顺理成章,自然而然的事情,这就是“一元开多元”。
在深圳梧桐山有一个叫昊卿的小男孩,从两岁开始由母亲带他读经,读论语,孟子,易经以及英文莎士比亚诗歌这些大部头的书,他的母亲曾经在网络上分享自己的教学心得:
“现在他六岁了,小学语文课本可以不费多长时间从头翻到尾,可以自由阅读黑纸白字的书籍,乐此不疲,这是一个好习惯,起码以后我不必担心他不爱学习。数学,其他没读过经的同龄孩子在掰指头和脚趾头或列竖式的时候,我家孩子早已报出了结果。事实上,依照王教授的读经理论,我们压根没想这么早教数学,所以从来没有教过他数学,不过将小学各类课本放在他书架上而已,他会,说明他自学的。英语,就是他自己听的CD,一二年级的英语课本只有简单的对话,倒是插图占了三分之二,他也是无师自通,而且口语绝对原汁原味。其它地理历史人物史实等知识,都是他平时看书学的,已是绝对超出想象。还有,就是他很讲道理,决不会无理取闹。动静收放自如,绝对没有学校绝大多数孩子的'市井习气'... ...“
这当然只是个个例,但是,如果你愿意去用心了解,就会发现,几乎每一个老老实实读经的孩子,都是如此的好学上进,聪慧明理,活泼可爱,这在现实中已经有了大量的实例可供观瞻和参考。难怪日本早教专家铃木镇一先生说:每个孩子生下来都是天才,哪家的孩子不是天才是比较奇特的。
王财贵先生的“数理读经的构想”一文传播开来后,台湾东吴大学物理系教授任庆运先生找到他,任先生说,他是教数学的,他发现现在台湾大学生有解题能力,没思考兴趣,这是很大的危机,他教了十几年数学科学,越教越对国家没有信心,越教看到学生真诚度越差,所以他也让自己的孩子在家读经,现在看到这篇文章,正合他的意思。于是两位教授一拍即合,决定要编一套数学教材,把数学用文字表达出来,用精炼的确定的语言写出文章来说明数学的步骤,让一个孩子通过读文章就知道一步步怎么思考,引导孩子思考。这就相当于一个数学能力很深的老师,按部就班引导一个孩子思考一样。一个孩子读多了数学的文章,以后作文也可以非常精确表达自己的意思。而且,倘若开始读不懂,以后可以反复读,把数学课本当作读经来读,一遍再一遍,慢慢体会,渐渐懂,懂了继续前进,这样就可以自己学数学。
依照任先生的预测,一个通过读经教育培养出的孩子,一天用二三十分钟看数学书,到了三年级就可以做到初中,到了十三岁,基本上可以达到大学程度,而且不需要老师,老师最多只是从旁指导,有自己不能通透的地方,点拨一下就好了,教数学是这么简单,而孩子自己思考,满心欢喜。进一步,如果这个孩子兼英文读经,就可以让他看英文原版,看欧几里德“几何原理”。西方的文字结构是逻辑结构,这个孩子一方面学习英文,一方面自己学几何,而且可以趁机学习西方人的逻辑结构,我们的语言也就渐渐有逻辑性的表达。语言有两种表达,一种是流线形的,不着一字尽得风流,一种是逻辑性的,一步一步不肯放松,这两种语文能力都要养成,也就是,要有整全的思维,我们所说的,从“一元”开出“多元”,掌握“动态的全盘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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